小鎮(zhèn)百姓煙火情
更新時間： 內容來源： 蕭山聞堰
聞堰地處錢塘江、富春江、浦陽江三江交匯處，自古便是“三江活碼頭”，承載著千年水運文明。這里坐擁湘湖碧波，老虎洞山遺址見證蕭山古越文化的興衰，印紋陶體現(xiàn)千年前先民的卓絕技藝，蓮華寺回蕩著悠悠鐘聲，西江塘鐫刻著抗洪記憶，聞堰老街述說商賈往事，江鮮美食飄香中延續(xù)著漁浦風情。從三江古渡到湘湖新城，由工業(yè)制造邁向高新智造，聞堰始終以勇立潮頭之姿，在湖城共生中書寫著“產城人文”深度融合的新篇章。讓我們循著歷史脈絡，聆聽聞堰這片靈秀之地，于漫漫歲月中輕訴的詩意歌謠。 小鎮(zhèn)百姓煙火情 舒國蘭 錢塘江因大潮聞名天下，富春江以富春山居揚美譽。而擁有6.5公里錢塘江岸的聞堰，憑借著獨有的地理位置，素有“三江活碼頭”的美名。 煙火最可親，人生情味才是真。蕭山夯榔頭，聞堰格榔頭；魚鮮樣樣好，漫步（滿滿）一決（桌）子。生活不過一日三餐四季，柴米油鹽醬醋茶，有煙火味有人情味的生活，才是人們向往的生活；有故事有特色的小鎮(zhèn)，才是離鄉(xiāng)人的鄉(xiāng)愁。 錢塘江畔聞家堰老街潮沖池李姓人家育殃草可是他們祖?zhèn)鹘^活，而富春江畔漁山鄉(xiāng)五一橋頭舒家?guī)状际枪そ臣彝ィ竟せ罘綀A幾里有名，大小徒兒收得甚多。因1956年桐廬班復航牽了線讓兩家人有緣結拜成了親戚，一走便是一甲子的情，足足60年。四代人的情四代人的憶，那情是同甘共苦共患難共互助，那憶是待人真誠幾十年如一日，一代又一代的內當家會在灶間爐火上掌勺出一道道屬于本塘最高規(guī)格的佳肴來招待對方，讓一代又一代學會了傳承，接過了做人待客的接力棒。 今日初夏，富陽娘家姆媽來給我和李家嗯娘送菜。去聞堰時路過塘上，便帶媽媽在碼頭舊址停留了片刻。可能碼頭的記憶太深，因物思情，讓本話不多的老母想起了以前的艱難歲月，話匣子由此打開。更把李家阿公一直頭頭是道概括聞堰小鎮(zhèn)的那段經典重回了遍：大廟前看潮水，潮沖池學游泳，甘蔗會館看戲文，學堂道地看電影，輪船埠頭買江貨，渡船埠頭黑市米，廿店埠頭茶店茶。我聽了目瞪口呆，這兩家?guī)状榭刹皇锹勓咝℃?zhèn)友情的宣傳親使嗎？她還順手指一斜說，沿這方向沿那小弄堂走，走過青石板拐過幾個臺門口那便是潮沖池李阿公家原址，姆媽說她來走親時李家已從草房變堂屋了，里面是灶間，用竹子木板一隔外面便是招待客人的堂前廳，堂前廳上放著聞堰一帶特有的小蠻桌，腳比普通四方桌矮故凳子也矮它一截。 因地域和風俗差別，對姆媽來說，第一次聞堰走親看到的都是新奇。灶火里燒的是稻草，柴火是稀缺產品在當年尤為珍貴。稻草不多，幾根繞成一個揪子，一挑一動火苗在躥，且手速要快，山里人硬是不習慣，大手大腳弄得“狼”煙四起，也把燒火人弄得灰頭土臉，故每趟李家阿婆都不需要山里人客幫襯，自己一個人忙里忙外，雖然阿婆人小但手巧速快，沒見她動油鍋一會兒就能蒸出一桌菜。這時，張著嘴剛還在說話的姆媽唇角上揚，“撲哧”~微微笑了下。 我心領神會，媽媽可能又想起了李家阿婆的那一道讓富陽三代人都“上當”的那道“烏龍”菜——干蒸龍頭鲓，鲓在盤里蒸下肉晶晶的，咸中帶香，是下飯神器，山里人一開始都吃的懵懵懂懂，后來才知這是“門哥鹽寧”名傳外的龍頭鲓。在李家阿婆上菜時這碗菜一定是最滿，甚至鲓都會溢出碗外，而這碗鲓像吸鐵石似的會把山里客人的筷子吸進往里夾。但幾人一夾都面面相覷，滿心疑惑，碗內有大乾坤，露出一只白底藍邊的硬物，后來漸漸地懂了，因鲞和鲓都為干貨，光著蒸與水蒸氣會變成落湯鲞和龍頭鲓湯，影響口味。 絕招用絕配是絕味。后來也知道了那“藏”在鲓中的神物叫茶盅，一般在祭祀祖先也可用，還可以盛米酒來喝，“門哥鹽寧”（聞堰人）的白底藍邊小藍花的二六碗（專蒸扣肉用）有點像青花瓷，猶如藝術品。那個碗中“烏龍”的絕招也讓富陽幾代人都“偷”師學會了。“門哥鹽寧”街上的好貨好物和一些風俗因水上交通樞紐的便捷也都傳到了富陽下游一帶的百姓人家。 交往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兩家不僅從經濟和生活上互助，飲食也互換互汲，幾代人對李阿婆的《鲞篤蛋》《鲞蒸肉餅》，還有那錢塘江鯽魚幾化（蔥油鯽魚、鯽魚塞肉、咸白菜配我們山里的鞭筍、冬筍絲燒的鯽魚湯、咸雙鮮即鲞和鲓蒸活魚），那才是人間美味，還有那蝦皮蒸水波蛋太得小伢孩寵，以至于堂兄姐妹都愛來聞堰走親。 后來隨著李家阿公兩兒子手藝學成，造了鎮(zhèn)上老虎洞山上的亭子，木工活也遠近聞名。生活也是芝麻開花節(jié)節(jié)高，從堂屋變三樓小洋房。1983年李家大兒子娶了長河賢媳，那時新娘也是坐船靠岸再迎娶，那時嫁妝已是電器化四大件，縫紉機自行車樣樣具備，在迎接隊里有個小毛丫頭扯著叔叔的衣角也在碼頭湊熱鬧看…… 在聞堰人隆重具有特色的拜堂禮儀后，酒席開始，那個“十碗頭”真是那年代大餐大宴，在那年我還是個小不丁兒扯著大人衣裳也想上桌，姆媽說小人腳扣頭上坐坐好了，那時酒席用的還多是八仙桌，有一碟經典涼菜至今我是記憶猶新——《五梅花》，肉末斬細調味用豆腐皮卷好后包層紗布再用五根竹筷均勻夾好用細繩捆好上鍋蒸，蒸后涼卻可浸蝦油，也可浸鹽鹵，更可原味，斜切片后那呈現(xiàn)的五角星形狀更是中式菜藝中的經典。那細膩香醇的肉末也是能和梅花相匹配，好物配好名，相得益彰。 涼菜出完后的那一大碗里面有肉圓有蛋糕還有那一顆顆白白的圓圓的連姆媽都不知叫啥，吃了之后才知那叫魚圓，蕭山人特有的。“門哥鹽寧”的魚圓因鰱魚產于錢塘江，身段又白又大無泥土氣，肉特細膩。蛋糕要用鴨蛋做，幾樣的葷絕配加上時蔬成了聞堰十碗頭之一的三鮮，還有那碗鲞燒肉正如我表姐說咸中帶甜，肥肉油而不膩，瘦肉酥而不柴，吃了小嘴巴上油滋滋舍不得揩下，這時還有“門哥鹽寧”酒席上最后一道“哪碗錢塘江水鹵淘淘”的神仙湯（菜籽頭+河蝦+鞭筍）一口喝下去哪個鮮直入骨子里，哪個清純度好比54度“高粱”還高，成了夏季防暑佳湯。 菜和人一樣要有緣也要細水長流，慢慢品細細回才能品出精華嘗出鮮味，那個鮮就像“門哥鹽寧”的一系列高規(guī)格清蒸菜肴，到如今還是待客王牌。聞堰小鎮(zhèn)江鮮一直引誘著八方食客和飲食老板的青睞，每天捕撈上岸的正宗江鮮早已“名食有主”。 隨著李家大兒媳進門，倆家人走得更近更親，而李家大兒媳應了門前一條河（江），娶來媳婦像阿婆，熱情又直爽。逢年過節(jié)用美味佳肴招待客人，讓我們從小屁孩起就吃到了“小蝌蚪”（銀魚絲）蒸蛋的美味，那時的銀魚絲真正純野生產于錢塘江，到了20世紀90年代已很稀少，我還吃到過像舌頭一樣的魚，魚薄肉細但鮮美無比，無須添加任何佐料，只要一蒸，配上醬油一滲那叫一個鮮！后來才知道那叫舌鰨。 到了90年代再來走親，喜歡看著李家嗯娘在后廚忙碌的樣子，順便也“偷”下師也學學“門哥鹽寧”的十碗頭。印象最深的是那用滾燙油澆蔥魚的“哧啦聲”，我們還會湊上前幫忙在清蒸鰻魚和蛤蜊蒸蛋上撒個蔥花淋點醬油，那嗯娘的一道道美味牽絆了幾代人的舌尖味蕾，那美味佳肴就像紅絲帶緊緊地把兩家人拉得更近，心也貼得更真。 從那時爺輩結親后，李家阿公正式回訪舒老哥時帶去用牛皮紙包的蝦皮和黃魚鲞一直傳佳話，舒老哥還把那張牛皮紙“藏”了一年，到第二年清明春茶上市，舒老哥會把他炒得一手好“滾青”用牛皮紙翻面包茶葉，再配自編的一只只小竹籃回饋給李家。禮尚往來，情中有義。 李家大兒子很小就去舒家學藝干活，而我的父親則也在1986去聞堰開拖拉機跑運輸吃住李家，白天辛苦的“突，突，突”跑著，晚上到錢塘江邊走走，看那夏天碼頭一帶的“燈光秀”是老父親記憶中的美景，其實就是那一盞盞煤油燈照著鰻苗，遠看似夏日的螢火蟲撲扇，近看像燃燒的小火苗，父親腦袋靈活，活學活用把聞堰街上漁具店的魚鉤，抓鉤都研究個透，回去自己用鐵絲去彎也能釣到河溝里的鰻魚和黃鱔。記得最深還是父親有一次買回來的錢塘江大鰱魚，那魚整條雪白，銀片閃閃亮，經過我家阿爺掌勺，再配上老家自榨的菜籽油，等魚頭和魚塊紅燒許燉會后，用那濃湯淘飯我們幾個小伢兒都能嘩啦啦落個幾碗飯。 還有那個“鹽烤”鱭魚干又能成零食又能就飯配小酒，可能是讓我成為吃貨的頭號“壞種”。1988年入夏，我和表姐、堂姐剛學會了騎自行車，剛入了永久牌和小鳳凰，那時蹬著自行去遠行既拉風又幸福，去時書包架上帶點山貨一路沿塘沿江騎，從漁山到石門到荷西池，路過那片蘆葦蕩，早上的蘆葦蕩不陰還帶露珠，真得很美。我們騎累了會，掰上幾根蘆葦裝飾愛騎，還嘴里哼著小調，那美滋滋的現(xiàn)已是知命之年回憶起來都很美。 騎到了義橋區(qū)域，那時還沒大橋，只有一座用木船當橋墩的浮橋在那晃晃晃，一直在記憶里烙下了，上浮后三人再一路沿江快騎到李阿婆家，阿公摘來番茄給我們用糖汁拌著吃，阿婆去地里摘來像西瓜紋路的梨瓜讓我們嘗，那是那個年代舌尖上嘗到最美的瓜果。 李家嗯娘會買來小小鱭魚用菜籽油一次次翻著炸，復炸后的鱭魚撒上鹽花出鍋時放點蔥花哪叫一個香！晚餐時配嗯娘的鲞蒸肉餅和菜籽頭番茄湯，三小毛丫頭吃得叫落胃。聽著她們池塘邊青蛙叫入睡，半夜醒來阿婆還給我們弄小點心吃，再摘上幾根還帶露珠的黃瓜，那味真是沒得說。第二天三人行回時嗯娘會給我們一人一包鱭魚干，阿婆會給我們書包兜里放番茄和梨瓜，那幾個小心臟的滿足真無法形容，但在蹬車時永記得昨晚那碗油炸鱭魚，三人一笑剎住車就塘邊草地而坐，三只小手都伸進了那包鱭魚里，雖已不像昨那么松脆但他的美味真是讓那幾個小毛丫頭無抵御之力，幾番停歇后吃光光，最后調皮的我還要舔那牛皮紙上的魚味，真像饞貓。那經歷我們三人現(xiàn)已都快五十還記憶猶新。 民以食為天，人以情為重。一方水土養(yǎng)一方人，一方山水有一方風情。小鎮(zhèn)普通人家的煙火味能引起多少游子的思鄉(xiāng)之愁，小鎮(zhèn)上的《十碗頭》仍是游子的舌尖美味。以江為延續(xù)和引流，小鎮(zhèn)蕭濱一體化正在快速推進，小鎮(zhèn)以高新產業(yè)依托在改變經濟下挑重責；以湖為依托，用歷史的鑰匙再次呈現(xiàn)歷與新的湘湖八景，以江鮮飲食為契機推進旅游文化金名片而努力；以山為背景小鎮(zhèn)百姓繼續(xù)延續(xù)老一輩的勤勞和聰慧在這片田土上書寫新的篇章。 一江一湖一小鎮(zhèn)的千變萬化里百姓的煙火味仍在延續(xù)……
